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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nger now than we were before.

子博:headcanon-of-albius

陰獣

* 翻出了差不多四年前寫的但一直未貼出來的一篇文,真懷念當年還會寫完整文章的我。(題目來自當時剛好在看的江戸川乱歩的一本書☆)

因為一場意外我失去了雙腿。
這下好了,別說模特的工作了,連我最喜歡的籃球也沒法打了,在接受醫院的復健之餘外我有大把的閒暇時間,又因為我的無事可幹而讓我顯得更閒。
“涼太,你打算怎麼辦?”
“在醫院待滿時限後就出院啊。”
姐姐每次來看望我時都會提到這個問題,而在我每次都敷衍地回答她後她終於放棄了,之後就再也不提這個事情,儘管臉上還帶著鼓勵的微笑,但離開時她不由得露出的沉重表情仍然沒有漏過我的眼睛。
我今年20歲,就讀於東京一所還算不錯的大學,我長得也不賴並且還於不久之前通過了駕照的考核——可是這些有什麼用呢,我現在沒有腿,甚至連站都沒法站起來。我會被迫從那所優秀的學校退學,再也無緣那輛開了一次的福特或者任何一輛車——並且沒有一個女人會喜歡上一個沒有下半身的男人。
真是常人想想都忍不住落淚的事情,不過我不在乎這些,統統不在乎,耳邊又響起了那人曾經對我說過的話,“你做事總是不考慮後果,黄瀬。”是,我承認自己有時候的確任意妄為了點而且還不聽人勸,就算是他擺出昔日隊長的架子訓斥我我也不會放在心上,我總是把他的話當作耳旁風,任何時候都是——當然他在和我交往之後語氣上帶上了些許溫柔的味道,但那並沒改變那都是些嚴肅而又刻板的無聊話的本質。
我只要赤司征十郎這個人和我在一起就夠了,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僅僅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所有關於他的一切我都可以包容與忍受。不過這個時候說這些也沒用,他聽不到,因為他都沒來看望過我。
閒得無聊我便翻開姐姐帶來的報刊雜誌來看,厚厚的一疊,甚至還有我以前拍平面廣告時會登上的M雜誌,我拿過最新的一期打開隨便翻了幾頁就覺得沒意思然後扔到了一邊,因為我自己再不會出現在那上面了嘛。我又伸出手從報紙堆裡抽出最下面的一張,發現是《東京新聞》社會版,我將之展平後閱讀了起來——不過很快我就失去了興趣,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新聞,也許應該算是“舊聞”了。快速合上報紙,餘光瞥到一行位於右下角的文字,“因車禍而一死一傷嗎?”我喃喃道,“真是可憐的人。”
然後我轉而盯著門的方向,單人病房太安靜了,安靜得令我煩躁,我想像著赤司從那扇門後走出來會是什麼樣。
其實我和赤司已經冷戰好幾天了——我是說,在那場意外發生之前,衝突開始的時候他強壓著火氣向我講道理(我當然能看出他有多麼不悅,因為當時他的臉色難看得就像壞掉幾天的湯豆腐),但是這招在我這裡行不通,我一向都是個任性的人,更何況是在戀人面前,於是他理所當然地爆發了,當然也不是大發脾氣然後毀壞東西這種小兒科的舉動,而是冷笑後對我說道:“——那我們就分手吧。”
聽到赤司這麼說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停了一拍,眼裡一瞬間出現了因為心裡突然湧上的痛苦而產生的眼淚,我開始頭疼,甚至出現了噁心想吐的感覺——但是我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遇事不順便會撒嬌解決的小模特了,我也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示弱,於是我很沒風度的直接摔門離開了。
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不僅是那一天,因為我可笑的自尊心我堅持了好幾天都不和赤司見面和聯繫,他也沒有主動找上門來,雙方就這樣相互僵持著,直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發生,然後——
我驀地感到一陣頭疼,眼前也變得一片模糊,不顧還放在手邊沒有折疊好的報紙,我就倒頭睡了過去。


已經一個星期了,赤司依舊沒有來,進入大學認識的朋友,和以前中學時同在一個籃球部的幾個隊友——他們是到現在還與我和赤司保持著聯絡的,並且也是惟幾知道我和赤司關係的人——都陸陸續續地來醫院看望我,在表達了深切的同情之餘他們都表示希望我能看開點,我心想腿沒了已是既成事實,我不接受又怎樣,何況要是看不開的話我就不會現在還待在這裡了。
青峰見我一臉樂天派,話說到最後時總會欲言又止,而站在他身旁的黒子每一次似乎都有所準備想說點什麼,但往往起了個"黄瀬君"的開頭又在停頓數秒後以一句“那我們就不打擾黄瀬君了,請好好休息”作為此次探望的結束語,然後便拉著表情複雜的青峰離開了。
緑間每次來的時候表情都很嚴肅,以推眼鏡作為開場白的手勢之後blahblahblah地給我講一堆勵志格言,就像赤司的翻版一樣;紫原還是和從前一樣零食不離身,我提醒他這裡是醫院,他這麼做會刺激那些心情不好所以胃口不好的病患,當然這傢伙依舊像從前中學時期任何一次無視赤司告誡他在部活時少吃零食一樣——無視了我。
其實我能看出來這些傢伙是有什麼想對我說但又沒有說出口的,而且他們每次來病房看我時都像是形成了默契一般,沒有任何一人是走近我的病床前同我講話的,其實他們完全就是多慮了,就算這群從前和我一起打籃球的好夥伴們現在就拿著一顆籃球在我面前三步上籃都不會刺激到我。
我掀開身前的被單,眼前是兩截空空的褲管,我仔細地盯著缺失了部份身體的地方,先是輕笑出聲,然後終於忍不住瘋狂地大笑起來。
我沒有像別人以為的那樣因為一週前那場車禍而失憶,赤司不會出現在我面前了,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實,但是真正的原因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赤司っちー誒你說有話要對我說?”
冷戰的五天後赤司主動打電話聯繫我,我很高興我們兩人之間終於有人主動打破了這僵持的局面,一直以來我都像一個任性的小孩子一樣殘酷而自私,卻又維持著那張虛偽的假面,就算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討好別人,那也不過是面子功夫,我絕不會真正地放下身段去迎合誰或是苛求什麼,而那也並非所謂的什麼高傲的自尊心——我深深地明白這一點。
"黄瀬。"
我望著坐在我對面的赤司精緻的臉,他化了一點妝,這是自從他和我在一起後被我慢慢誘導的,我近乎享受一般地聽著他叫我名字時溫柔的聲音,期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這個讓我深深迷戀的男人動作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他那性感的薄唇微微開啟著,讓我忍不住想像過去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去親吻他。
他輕聲說道——
“我們分手吧。”
“⋯⋯誒?”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再在一起了。”
我表情茫然地盯著赤司,腦子裡一片空白。
“感覺兩個人之間的性格漸漸產生了分歧——”
他在說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你模特的工作也越來越忙了——”
我的表情由茫然轉為難以置信繼而變成了憤怒,面前的赤司依然垂著眼睛,看著他手邊的咖啡杯用他慣有的那副波瀾不驚的語氣說著什麼——
但我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然後赤司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可以稱得上是平靜。
“所以,就是這樣了。”
“結束吧,涼太。”
涼太。
就算是最後一次以戀人的身份面對我,他也依然是那麼溫柔地叫著我的名字。
但是這一切已經——結,束,了。
我看向赤司那雙美麗的赤瞳,那裡面映出了我的影子,可是這只是暫時的,很快,不僅是我的樣子,連同有我參與的那份回憶甚至包括給予過我的那份感情都會從這個男人的心裡消失吧。
我閉了閉眼,等到再次睜開眼睛臉上又換上了在面對鎂光燈下的鏡頭時那副公式化的笑容。
“那麼作為分手前的紀念,我帶赤司っち去兜風吧——我昨天才拿到駕照喔!”
他怔了怔,就點點頭答應了我。
我低下頭像對待一塊易碎的水晶那樣溫柔地親吻了他,然後駕著車的我便在十分鐘以後毫不遲疑地將我的福特迎向了那輛面朝我們駛來的超速卡車。


我內心的陰獸終於張開了嘴,然後將一切愛與希望吞噬殆盡。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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