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ember you | Albius

       “我記起你了。”

       聽到Scorpius的聲音Albus停下了手中準備著早餐的動作，他轉頭看向站在廚房門口的Scorpius，對方慢慢地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我記起了所有關於我們的一切，Al。”

       他的眼淚在沉默數秒後掉了下來。

       這是一個和往常的任何一天相比都無二的星期四早上，Albus依舊像過去三年中習慣的那樣早起為Scorpius做早餐，一切都跟平常一樣，只除了Scorpius不會再像過去三年裡那樣，在接過Albus遞過的早餐時和他交換一個溫柔的早安吻，而是用一句禮貌而生疏的“謝謝”代替。

       Scorpius失去了記憶，他仍舊記得過去的一些事情，但是獨獨忘記了和Albus有關的一切。他不再記得Albus是他最愛的人，不記得他是他結婚三年的丈夫；他不再記得Albus的一些小習慣，不記得對方愛吃的菜，不記得自己有一個和那個男人一對的戒指；他不再對Albus說“我愛你”，不再和那個人接吻，擁抱；他忘記了他們之間從十一歲到現在整整十年的記憶，和那之後七年的愛情。

       Albus不會忘記半年前的那場車禍發生時的情景，一個酒駕的司機開著一輛速度很快的轎車突然之間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他和Scorpius都沒有帶魔杖，當然也不允許拿出魔杖。在那之後他看見Scorpius把他推開然後倒在了地上的樣子，鮮血從Scorpius的身下流出來，越來越多，最後把Albus的眼睛都染紅了。Albus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看著Scorpius蒼白的臉險些也要暈過去，但是當Scorpius再一次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時，他對Albus說的第一句話卻是真的讓黑髮男人以為自己的聽覺也隨著那場車禍而消失了——Scorpius看著Albus，那雙曾經充滿了愛意的淺灰色眼睛裡滿滿的都是陌生和不安，在那句“你是誰”的話語被金髮男人說出口後，Albus感覺他的靈魂似乎有一半已經死掉了。“魔法只能讓人失去記憶，而不是重回記憶。”而當Albus向Draco Malfoy求助時對方只是冷淡地這麼說著，Albus沒法要求這個年長的男人為他和Scorpius再多做些什麼，允許Scorpius在年少時和他交往，再在之後和他結婚，這已經是這個父親同意他們之間能做的事的底限了——在Scorpius接受了Albus是他的同居人的事實，并希望繼續和Albus住在一起後，年長的Malfoy也並沒有強硬地要求他的兒子搬回Malfoy莊園去。

       Scorpius剛開始的時候稱呼Albus為Potter先生，Albus開玩笑地表示自己受不了這麼客氣的說法——他是他的丈夫，不是房東，然而在之後看到Scorpius為難的表情又在彼此的一陣沉默後接受了這個說法，後來在Albus的要求下Scorpius終於又叫回了他的名字，但仍然是禮貌而疏離的。

       於是Albus想丟失掉的記憶丟了就丟了吧，畢竟誰也沒法再撿回來，而他們有的是時間，可以重新把愛情找回來。他開始像一個剛剛開始戀愛的毛頭小子一樣每天換著花樣逗Scorpius開心，給他講他所有覺得有趣的事情，他給Scorpius送花，下廚做對方喜歡吃的菜——就像是又回到了過去，在他們心中愛情的種子第一次為了彼此而破土而出的那段日子，那份純真的、真摯的感情還在，只不過不再是那個霍格沃茨，Albus的身邊也不再是那個Scorpius。但是Albus相信Scorpius會再一次重新愛上他，他盼望著Scorpius能再對他說那句“我愛你”，就如同他們14歲時他曾經看著他的眼睛那麼溫柔地說過的那樣。

       但是說實話Albus也不知道他還要睡多久的沙發，還要在日漸變得只有常規性交談的飯桌上吃上多久乏味的晚餐，明明是兩個人的房間卻越來越安靜的日子還能被他維持多久……他開始偶爾在傲羅辦公室過夜，卻依然提早離開回到家裡，為之後會去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做治療師工作的Scorpius準備早餐。他是個醫生，卻無法治療自己；他是個傲羅，也無法在最危急的時候拯救心愛的人。

       Albus試過把他們之間所有的記憶拿給Scorpius看。他們在霍格沃茨時偷偷用立可拍拍下的他們接吻的照片，畢業時他為他寫的情歌，拿到第一筆工資後互相買給對方的小禮物，以及他們結婚時親手戴在對方無名指上的戒指。Scorpius面對這些時縱是會露出驚訝的表情，又在Albus失望的神情中對他搖頭說抱歉，他反覆翻看著有著他和Albus照片的相冊，也在每一次的看完後想不起更多的東西，那些笑容、擁抱和親吻也就如同那個麻瓜相機拍下的那個瞬間一樣，被Scorpius永遠地留在了過去。

       甚至於連最初對這件事抱著樂觀心態的James都在目睹了Albus數月的堅持後，以一種Albus以前從未聽過的認真口吻對他建議放棄，在Albus終於坦承自己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Lily抱著他把頭埋進他的懷裡，在他們從小住在一起的那個房子裡哭了一個晚上，而Albus卻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了。

       今天是星期四，也將是他和Scorpius一起度過的最後一個星期四。Albus在回到Potter家向父母、哥哥以及妹妹表示了他們即將分開一段時間或者是更久後，然後返回了這裡，而在這個週末之前，Albus就會從這裡搬走住到另一個離Potter家不太遠的電梯公寓。因為是與Scorpius的最後一週，儘管疲憊不堪，他卻依然在匆匆吃完早餐後就趕了回來，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掉，Albus就進到廚房，一陣忙活後他才想起自己應該去叫醒Scorpius，以往的這個時候金髮男人應該已經醒來了，然而幾秒鐘後他卻又啞然失笑——今天是Scorpius工作輪休的日子，Albus忘記了。他輕輕搖了搖頭，發了一會兒呆，把一塊炸薯塊丟進嘴裡的時候手指擦過下巴才發覺他又忘了刮鬍子，在父母家時走得太急，連鏡子都沒有仔細看看，加上前日裡因為一個黑魔法違禁品的搜查連日加班沒有太多休息的時間，估計自己已經是一副滄桑大叔的模樣了吧。搞不好看上去比忙起來時好幾天不著家的那位傲羅指揮部主任Harry Potter還糟糕，Albus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想道，又在打了一個哈欠後決定先去泡杯咖啡。

       清晨時分的空氣乾淨而清爽，一切都是安靜的，Albus身上穿著的那件夾克外套是從前Scorpius最喜歡的一件衣服，他常常會在Albus不注意的時候穿上它在他面前走來走去。“就像是把Albus Potter穿在了身上一樣。”Scorpius這麼說過，他說他喜歡Albus身上的一切味道，薄荷味兒的煙味，Hermes香水裡淡淡的木味，洗澡後散發出的沐浴露的味道，早晨刮完鬍子後親吻他時下巴上留下的刮鬍膏的味道——Albus眨了眨眼睛，Scorpius是對他來說最特別的存在，是他十一歲初次在國王十字車站遇見時就決定付出他一生中唯一一次的愛情的人，Scorpius還說過當他對Albus告白之後，聽到Albus也說喜歡他的時候，他在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可能再也無法對別的任何人動心了。Albus還記得他們14歲時的初吻，金髮男生閉上眼睛的樣子讓他感覺自己恍若看到了天使，然後是Scorpius真正屬於他的那一天，男生在最後帶著哭腔卻依然溫柔地說著“我愛你”的時候，他差一點也要掉下眼淚。但是這一切都即將結束了，Albus想道，他把一口沒動的咖啡放在陽台邊的桌上又返回了廚房——就像那杯冷掉的黑咖啡一樣，他們的愛情也在時間的冷卻下失掉了曾經熾熱的溫度。

       然而他卻在之後聽見了Scorpius的聲音——他以為再也無法找回的東西又回到了他的身邊，他看到Scorpius慢慢朝他走過來，當那雙重又充滿了愛意的眼睛溫柔地看著他的時候，Albus又像十年前那樣，再一次愛上了眼前這個人。

——You are my one and only.

fin.